[史金納蛙] 第二天工作坊主講的美國藝術家 Max Kazemzadeh；投影片裡是他的早期作品蹺蹺板與記分牌；有別於一般觀眾對於科技藝術高深莫測的想像，Kazemzadeh 為我們示範了一堂相當可觸的、或說容易親近的電子動力創作程序……

Max Kazemzadeh－觸(不)到的電子動力（[In]tangible Telekinetics）

Kazemzadeh 目前為北德州大學的電子媒體藝術（Electronic Media Art）助教，相較於之前人文背景濃厚的 Cassinelli，Kazemzadeh 在第二堂工作坊裡對於藝術史的部份著墨並不多，反而更像一名實事求是的科技工程人員，具有凡事自己動手做的實驗精神，以及那種長期浸淫於課堂的親和力。 他當場利用微控制器（microcontroller）、感應器、小型馬達或 LED 所構成的 i/o 控制電路板，透過簡易的程式（Basic Stamp）在電腦上進行修改與儲存的動作，隨之立刻改變動作（input）控制輸出的聲光效果（output）。正如講座後一位現場觀眾所回應的意見，其結果是一種將科技去神祕化（demysterized）的過程－－而我想，這種裸露技術層面的過程，有很大部分正是其創作的魅力來源。

互動介面彰顯的合作與競爭

新媒體藝術裡可以發展出何種當代的人文關懷？藝術家首先談到他的興趣與表演藝術裡那種即時的互動有呼應之處。（除了有些藝術家本身就唱作俱佳外，更有趣的是，這次許多參展藝術家都提到新媒體和表演藝術之淵源，如 Shadow Monster 的作者 Worthrington 更認為，新媒體藝術與表演藝術的血緣比傳統藝術更親近！）在父親的鼓勵之下毅然轉向視覺藝術，隨後又投入新媒體的懷抱，進而對人與人之間的競爭或合作產生興趣，正如一種社會上無所不見的人際網路──從他拿來當作開場投影片的舊作：蹺蹺板和記分牌（A Seesaw and A Scoreboard），便展現了這兩種持續至今的關注面向。而在隨後的其他作品裡，人們也能發現自己透過藝術家所設計的介面進行即時互動：並且透過彼此互動的人際介面，合作或競爭（cooperation or competition）而創造出新的結構。

Max Kazemzadeh 的作品 Spin Flick 在現場佔據了相當引人注目的位置，很可惜最後呈現的規模未如預期；反應技術複雜的電子藝術常見的窘境。

當代科技的監控與裸露

但是，原本隱藏在蹺蹺板與記分牌裡背後的科技部分，卻成為後來刻意裸裎的主角。科學家從不掩飾對於研究對象的監控企圖；因為他們的目的總是這麼理直氣壯（為了人類的未來）；而部分藝術理論研究者則強調，應該將電腦隱藏在幕後。那麼身兼藝術家和科學家的科技藝術工作者呢？在微波國際藝術節展出的 SpinFlick 這件作品中，我們看見許多直接裸露在觀眾面錢的接線和電路板，我們也看到光感應物的陰影變化，如何啟動交流電線路所建佈的矩陣燈泡－－這一切顯然毫無秘密可言，就像新媒體藝術被創作者從精美的市場店面裡移架到毫無掩飾的工廠生產線上了。

然而，作品因此更容易親近了嗎？恐怕不見得如此。由於藝術家強調科技正如我們日常生活中無所不在的介入機制，而他的作品就是要將這種機制藉著操控的介面予以顯像。因此在他的作品裡，你也許會看見自己的行動即時透過鏡頭而引發空間變化，如某種空間雕塑過程；也會看見毫無掩飾的電子動力系統，如何剝開往常被資本主義精美包裝的外表。 不過這種呈現的方式，在我看來多少是未加修飾、醞釀的，也因此是缺乏某種隱密或詩意的作用－－就如其作品在展場的處境般（事實上他的作品最後並未如預期般完整呈現，而那又讓我想到另一位知名台灣女藝術家的作品在國美館的展出情形）－－不過這可能又是另一個觀賞或實現層次的問題了。

科技的監控一直是科技藝術家要關注的重要議題，也有許多不必然曝露其過程、但效果依然尖銳的批判手法。這次應邀的藝術家 Rafael Lozano-Hemmer 於 1992 年的舊作表面張力（Surface Tension）就是最經典的例子。（擷取自藝術家網站：lozano-hemmer.com/imagrlh/rpics/surf01.jpg）

去神祕化的過程，就像一但畫家作畫的過程被暴露，就能夠被客觀地對待與理解。就算這是觀眾回饋給主講者的靈感，但我們確實看到同為新媒體藝術家的 Cassillini 與 Kazemzadeh，都對於人類如何感知、乃至於建構的認知心理學有其一定程度的洞察。就像藝術家所說的，在幾乎人手一台資本主義精美包裝的 ipod 播放器的年代，我們對於這些無所不在的科技機制，是否能有多一些的觀察或自覺亦未可知；而我想至少這一份自覺對藝術家而言很重要的。

（按：Max Kazemzadeh 最近替 Dallas Metroplex 進行一個名為 Texelectronia 的藝術論壇，這也是一個合成字：Texas+Electronica。從他長期任教美國德州的某種邊陲色彩，再到他對科技、身體等議題的政治關懷，我其實很好奇北京與香港這些地方的策展單位都會邀約他展出；畢竟這些地方多少是有些去政治化的。也許，我們將來會再花一點時間來研究這位藝術家的作品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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